伙食——白面馒头管饱,虽然肉星罕见,但油水总比自家清汤寡水强。他们指望这些扛着钢枪的同志是真来除害的,是救星。可如今看来,这帮人天天扛着枪上山,听个响,练个跑步,然后灰头土脸地回来,这哪是来打野猪的?这分明是来搞笑的!是来混饭吃的!
地头歇晌的时候,老乡们看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期盼和热情,而是充满了怀疑、不满,甚至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眼神,像针一样扎人。
第四天傍晚,又是出力未见功。
——三个年轻人都被那头猪吓破胆了!
失去队友的有力支撑、策应,王铁栓一个人有心无力,也玩不转啊!
四人小组垂头丧气地从山上回来,正要钻进临时借住的仓房,一个蹲在屯口大槐树下抽旱烟的社员,慢悠悠地敲了敲烟袋锅子,那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他并没有看他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那话语里的讽刺,像淬了毒的针:“哎,我说那几位打猎的同志啊……咱蘑菇屯家底薄,那点白面,可是牙缝里省出来,留着过年给娃娃们包顿饺子的念想。你们这天天吃了上山,是去打猎啊,还是去练脚力啊?啥时候,能让咱老百姓见点真章唷?”
他旁边的一个大娘,嘴更是像刀子一样,丝毫不留情面,声音尖利地附和道:“就是!瞅瞅你们这架势,扛着枪,穿着公家发的衣服,比那山上的野猪还能吃!野猪祸害的是地里的庄稼,你们这……祸害的是咱囤子里的粮食!再这么下去,嗬!野猪没见你们打死一头,咱屯子倒要先让你们几位给吃穷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