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们刚才话里的意思,摸过冰?那就好,起码不是愣头青!可这正经冬捕,跟河岔子小打小闹不一样!里头门道深了去了!瞎搞,累死也捞不上几片鳞!”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泻毕生经验的听众,也不管赵负责人还在场,就热切地讲解起来,边说边用手比划:
“首先得会‘看冰’!冰跟冰不一样!颜色发白、带气泡的,下面是死水,没啥鱼。要找冰层颜色发青、发黑、透亮,像墨玉似的‘活冰’!那下面水流缓,是鱼聚堆儿猫冬的‘鱼窝子’!”
“找到了窝子,也不能乱凿!使蛮力?那冰穿子能给你崩回来!得用巧劲!”老爷子伸出两根手指,做出斜插的姿势,“‘冰穿子’得斜着下,角度要对,沿着画好的圈,一钎压着一钎,这叫‘放棱掏槽’!慢慢地,把一圈冰‘啃’出个深沟槽,最后中间那块冰,自己就‘酥’了,一敲就掉!”
他还提到了“扭矛”(也叫冰蹦子)怎么用倒钩钩住冰块拖上来,“抄网”(捞笊篱)怎么下网不惊鱼……老爷子越说越起劲,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在冰封千里的江面上大展身手的岁月。最后,他大手用力一挥,做了决定:
“我家仓房里,那套老伙计什儿——真正的‘鱼鹰’用的家伙!冰穿子、扭矛、抄网,都还在!保管得好好的!白借给你们用!不要钱!”他顿了顿,独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也带着一份对传统技艺可能失传的惋惜和寄托,“就一条!捕上来的鱼,必须都拉来卖给咱这收购站!肥水不流外人田,也让我老头子看看,你们这有点底子的小年轻,能不能玩转这真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