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好,没受什么大伤。”
他停了停,似乎在斟酌词句:“打仗嘛,各人有各人的位置。通讯员也是革命工作,也不能说他不对。但……怎么说呢,大部分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老兄弟,对他那种……嗯,耍心眼耍嘴皮子的做派,心里头……是有些看不上的。”
林墨默然。
他能理解。真正的战友,是在血与火里滚出来的,是在生死关头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情分,纯粹,厚重,不容半点杂质。
而崔卫东,靠着“嘴皮子”和运气活下来,如今又靠着“嘴皮子”混得风生水起……那些九死一生的老兵们,心里有疙瘩,太正常了。
“回国后,”苏文哲继续讲,“评功授奖。老陈是响当当的二等功臣!胸前的军功章,沉甸甸的。组织上找他谈话,要安排他去好单位,至少也是个团级干部。可他……他谢绝了。”
林墨屏住呼吸。
“他说,”苏文哲模仿着陈启明的语气,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军人特有的倔强,“‘看着那么多兄弟留在了那边,我陈启明没脸去享福。我带兵打仗还行,搞建设是外行。我就要回老家,到最需要的地方,教娃娃们识字、明理。’”
“所以,”苏文哲看着林墨,“他就成了这靠山屯的小学校长。一等一的战斗英雄,默默无闻二十年。”
煤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林墨坐在那儿,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