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等他打一个盹。
根生趴在那里,右手攥着手榴弹,左手撑着雪地,左脚虚点,把受伤的脚踝悬在半空,不让它接触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不是冷,是蓄势。
然后,意外发生了。
雪还在下,风停了。
没有风声掩盖,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根生又往前挪了半寸,那只肿得发亮的脚踝在悬空的姿势下终于撑不住了,微微下坠,脚跟蹭到了一根埋在雪里的枯枝。那枯枝不知道死了多少年,干透了,脆得像玻璃。
“咔嚓。”
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雪夜里,那一声脆响像有人掰断了一根骨头。尖锐,刺耳,像一根针扎进了夜的深处。
那个靠在石壁上的哨兵猛地睁开眼。几乎没有犹豫,条件反射般地端起枪,枪口朝着声音的方向——根生趴着的地方。
手指扣住了扳机。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雪光,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只要他的手指再往下压一寸——
枪响了,根生就完了。
那个距离,子弹能把他从雪地上整个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