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分区的回电到了。
电讯班班长攥着那张抄报纸从电讯室里冲出来，跑得帽子都歪了。刘向东从指挥楼出来，差点跟电讯班长迎面撞上。他一把扶住他，看见他那张脸涨得通红，嘴角咧着，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连长！军分区回电了！”电讯班长把抄报纸递过去，“直升机已经在装运物资！要求我们做好起降保障，即刻准备！”
刘向东把电报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很短的电文，大意是：物资已调拨完毕，直升机即将起飞，请清出降落场地，标记位置。
他把电报看了两遍，然后折好塞进兜里，抬起头来。指挥楼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排人——二排长、三排长、辎重排长，带着各自手底下的班长，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台阶下面，眼睛盯着他，脸上绷着，可绷不住的是嘴角。
刘向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忽然发现自己也在笑。
“都别愣着了！”他提高了嗓门，“除了岗哨、值班的不能动，其余人全部到跑道上集合。带上所有能铲雪的家伙——什么顺手拿什么。快！”
七八十号人在跑道上乌泱泱站成一片，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大团，半天不散。刘向东站在队列前面，又把电报内容简要说了一遍，然后转过身，指着跑道中央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区域。
“运送物资的直升机要落地，就得有平地。跑道上这雪太深了，必须清出一块停机坪来。没有机械，全凭手干。三个人一组，用铁锹铲，用木板推，从中间往两边清。铲出来的雪堆到跑道边上去，别挡住降落的位置。咱们没那么多工夫精雕细琢，先清出一条能用的跑道来。动作要快！行动！”
说完，他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把铁锹，第一个走到了跑道中间。锹刃踩进雪壳里，咔嚓一声脆响，他用力一撬，铲出了第一锹雪。
几十个人跟着他动了。铁锹铲雪的沙沙声响成了一片，混着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吆喝。跑道上的积雪被暴风雪压得硬邦邦的，表层是一层冻硬的雪壳，一锹下去只能铲出薄薄一片，得反复踩、反复铲，才能清出巴掌大的一块。
可什么情况都挡不住大家的热情高涨。
——二十多天了，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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