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林墨他们离开时走的那个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沉重,拖沓,深一脚浅一脚的样子,像是有人走了很远的路,脚底下已经没了力气,可还在拼命往前挪。
两个哨兵同时拉栓上膛,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
“谁?!口令!”
通道里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喘着粗气的、可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长江!长江!是我,一排三班长!我们回来了!”
哨兵的手电光打过去,照见了三班长那张又黑又瘦的脸。棉帽子歪着,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丝,颧骨上结着一层冻疮的硬痂。他身后跟着老崔,再后面是小周。三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灰土,走路都打晃,像是随时会栽倒。
一个哨兵冲出通道,朝着跑道上忙着运东西的战士就是一嗓子:“林副连长派人回来了!”
乌泱泱一拨人冲过来,把三班长他们围在中间。有人递水壶,有人扶胳膊,有人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往他们肩膀上披。
还有人拿来了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先垫巴一口!”
“先喝口热的,先喝口热的。”老王把一个盛着米汤的碗塞到三班长手里,手在围裙上搓着,眼睛盯着他看,像是看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人。
三班长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米粒白花花的,汤稠得挂碗。他端碗的手抖了一下,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米汤从嗓子眼滑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低头又喝了一口,又一口,喝完了把碗递给老崔,老崔喝了,传给小周。三个人轮着把一碗米汤喝完,一句话没说,可老王看见他们三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这是又吃到粮食了!
这些天,狼肉吃得人嘴里发苦,胃里泛酸,不少人闻见狼肉味儿就皱眉头。直升机上卸下来的大米熬的米汤,白花花的,稠乎乎的,一口下去从嗓子暖到胃,那是粮食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战士们簇拥着三班长他们往指挥楼走。有人架着三班长的胳膊,有人扶着老崔和小周。
指挥楼里,煤油炉子烧得旺,暖烘烘的,三班长被按在弹药箱上坐下,有人递来干毛巾让他擦脸。
周参谋看着他那张又黑又瘦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两个同样狼狈的战士,忽然觉得嗓子里堵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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