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中间那几行夹着的汉字他大概看懂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嘴唇默念着,好一会儿才把整段话拼完整。
大意是:在此驻守多年,亲眼见过无数同胞以杀人为乐,以虐民为戏。后来才知道帝国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全是扯谈,不过是欺世盗名的谎言。手上虽未沾血,心中却有愧。今大势已去,不忍再回本土,不愿再听那谎言。以死谢罪,死在这座山里,死在这片被帝国践踏过的土地上。恳请后来的中国人让我入土为安。
最后一行字写得更小,也更慢,炭笔的笔画断断续续,有几个字几乎认不出来,像是写的人已经提不动笔了——“若有来世,愿为牛马,还这片土地的债。”
张宝根站在石室中央,把手电往四面墙上照了一圈,确认了通风口和排烟道的位置,转过身来,朝身后那几个还愣在石阶口上的战士招了一下手。
“都下来吧。上面是哨位,下面是住的地方,先把东西搬进来,把灰清一清,炉子升上。”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顺着石阶走下来,脑袋探进石室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工兵班的小刘,才十八岁,个子瘦小,背着一大包煤块,刚才在山坡上爬得腿都软了。可他钻进石室一看,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我的天,这底下这么大?”
——本来以为一个班十多个人要挤在那个只有几平方的碉堡里,却不料下面别有洞天!
他把背上的煤袋子往地上一搁,顾不上歇,先绕着石室转了一圈。走到石墙前面,伸手摸了摸那排石头床铺的边沿,床铺虽然铺着烂了多年的草垫子,可石头砌得整整齐齐,床面平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弄出来的。他又走到灶台隔间门口,往里探了探头,看见灶台、铁锅、水缸、劈好的木柴、风化的煤炭,一样一样码得规规矩矩。他回头朝张宝根喊了一声:“副排长,这灶台还能用!烟道是通的,我刚看了,往外冒风呢!”
张宝根蹲在火塘旁边,正用手拨开那堆冷透的灰烬。灰烬下面还有一层没烧透的炭渣,黑乎乎的,捏碎了还带着一点木头的纹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几个人挥了一下手。
“都别光站着了。一班的先把石阶口那堆碎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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