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被大山吞没,天光彻底暗了下来。
杂役峰顶的风比平日更喧嚣,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却吹不动闻织手中的那根线。
姜糯仰着脖子,保持着那个张嘴的姿势已经半炷香了。
她眼睁睁看着二师姐的手腕轻轻一抖,那枚银针就像是扎进了一块无形的豆腐里,“笃”的一声,停在了离地三丈的半空中。
没有线头垂落,银针尾部那根近乎透明的丝线紧绷着,一直延伸到闻织的指尖。
“第一针,定风位。”
闻织低声念了一句,脚尖在岩石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白鹤,骤然腾空而起。
她没有御剑,也没有驾云,而是踩着那根刚刚拉出来的丝线,借力一跃,滑向了数十丈外的另一块巨石。
姜糯揉了揉眼睛。
那线细得连光都能透过去,二师姐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空气里。
“这也太省材料了……”姜糯喃喃自语,赶紧抱起地上的针线篮子,迈开两条腿在下面追,“师姐!剪刀!你要的剪刀给你放哪儿啊?”
闻织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在夜色中快得像一道鬼魅。
“放那,别动。”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飘落。
紧接着,姜糯就看到一道寒光从天而降。
那是闻织手中的另一枚银针,带着长长的丝线,直直地插在了姜糯脚边三寸的泥土里。
丝线绷紧,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姜糯吓得往后一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闻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杂役峰的另一头。
这是在……织网?
姜糯以前在村里看过阿婆织渔网,那是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梭子,慢悠悠地穿来穿去。
可二师姐这架势,简直是用整座山当绣架,用天地当布料。
随着闻织的移动,越来越多的丝线横亘在杂役峰的上空。
起初还能看清几根主线的轨迹,到了后来,丝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却又因为材质太过透明,在夜色中彻底隐形。
只有当月亮偶尔从云层里钻出来时,才能看到半空中闪烁过一瞬诡异的流光。
那不是反光,那是锋芒。
姜糯抱着大茶缸,蹲在院子门口当啦啦队,顺便负责递东西。
“水。”
半空中传来简短的指令。
姜糯立刻把茶缸举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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