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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抬头。
更没人看见,极高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这里。
虚空深处,水色的本源管线断了一截。
断口边缘还挂着碎光,慢慢往外漏。
枯无相站在黑暗里,看着下方的灯火和锅气,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他抬手,在那截断口上轻轻一抹,指尖沾了几粒冷白的碎芒。
“会下雨,会养兽。”
“手倒是快。”
他低头看着杂役峰,声音很轻。
“可惜,你们错地方了。”
掌心一翻,一团黑色肉块滚了出来。
那东西还活着。
皮膜鼓胀,里头有什么在拱,时不时裂开一道细口,又很快合上。它离开掌心后,竟没往下掉,悬在半空扭了几下,周围的虚空都被磨出细碎波纹。
枯无相看都没多看一眼,只屈指一弹。
“断其根基。”
黑肉一沉,化作一线乌光,直冲下界。
它穿过云层,穿过残破山门外还没散尽的血气,穿过刚刚复苏的山川河脉,半点停顿都没有,一头扎进中土地底。
越钻越深。
岩层裂开,又合上。
火脉退避,灵脉无声。
那团黑肉一路钻到九州地核深处,终于停住,微微一颤,四周立刻有细小的吸力扩开,贪婪得很。
枯无相收回手,转身就走。
下方依旧热闹。
酒碗碰在一块,火锅翻滚,妖兽拉车的轰隆声还在山道上回荡。
狂欢一直持续到夜里。
灯火照着新翻的土地,照着满山忙活的兽群,也照着田边那只破木桶和脖子挂牌的孟归笼。
没人觉得不对。
没人低头。
于是,杂役峰边缘的一株杂草,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水分,化作了一撮没有任何生机的惨白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