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槽里。
还没出库。
车体外壳刚装完,履带沉得把地都压出两道直沟,十八列旋耕刀收在尾部,刀背层层叠叠,寒光压着灰,没动,就已经让人看着头疼。车头两侧钉了三层陨铁护板,板缝里夹着密密麻麻的符木和黑土块,都是顾榫刚塞进去的。
他连着熬了两天,眼底发青,嘴唇都起皮了。
可这会儿,他没顾上心疼自己,只盯着前方那条越拱越高的黑甲。
“不够。”
“什么不够?”
“深度。”顾榫一把扔掉手里的长钉,快步走到车边,抬手拍了拍外壳,“你那句三丈深,我照做了。后来地底热流没了,沙眼全变向,我又加到六丈。现在看,六丈也未必够。”
姜糯转头看了车一眼。
“能翻开就行。”
“翻开可以,绞死它得看运气。”顾榫弯腰钻进侧边检修口,又很快探出头,“还有,屏板我装上了,能挡地吸。能挡多久,我没试过。出了峰外黑土线,真要出岔子,谁都补不了。”
姜糯没接这句。
她弯腰,抓了两把土。
左手黑,右手灰。
左手那把还湿,捏下去能成团。右手那把已经全散了,摊在掌心还不老实,细沙顺着掌纹往肉里钻,钻得很急。
姜糯五指一合。
细沙在她掌心里被捏成粉末。
“补不了就不补。”她松开手,“先把地里的虫翻出来。”
顾榫张了张嘴,没再劝。
远处忽然传来笑声。
很高。
隔着飞沙和裂谷,照样刺耳。
丘无田从半空里慢慢降出来,脚不落地,袍摆拖着灰,整个人瘦得发飘,脸色却亮得吓人,跟喝饱了一样。
他看着前方那条翻江倒海的黑甲,笑得胸口都在抖。
“姜糯!”
声音滚过来,压着万丈飞沙。
“你不是护地吗?看清楚,地已经死了!”
他抬手指向中土。
这一指落下,四野的灰流全朝一个方向卷,卷成无数斜斜的漏斗,漏斗尽头不是地,是天幕上一处发暗的空点。
姜糯看了一眼,眼底没动。
丘无田还在笑。
“中土已空,九州将枯,山是沙,河是沙,矿是沙,人也会成沙!你那点黑土,守得住一峰,守不住天下!”
顾榫从检修口里钻出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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