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带起一道凄厉的风声。
林断水,曾经一剑截断大江的元婴期剑修,此刻将生锈的铁锹木柄当成了剑骨。
这一击,他压榨了干涸丹田里最后的一丝气血。
目标直指杂役峰记名弟子的咽喉。
没用灵力,纯靠肉身爆发。他要杀人,他要见血。他宁可死,也不去那该死的三号田里挖烂泥。
记名弟子手里还拿着下一把铁锹。他连眼皮都没抬。
“嗡——”
铁锹边缘距离弟子的咽喉还有半寸。
停住了。
林断水的手腕剧烈颤抖,青筋像虫子一样在皮肤下扭曲。他死死咬着牙,想再往前送一分。
做不到。
杂役峰后山账房方向,一张按着他血手印的《五百年劳务合同》无火自燃了半个角。
因果法则顺着冥冥中的线,猛地一拽。
“噗!”
林断水狂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重重砸在泥坑里。心脏处传来几乎要被捏爆的剧痛。
记名弟子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看了一眼靴子上的血点。
“袭击监工,消极怠工。”弟子拿起脖子上挂着的玉简,冷冷记下一笔,“违约。罚没明早的灵米粥,加派一百米土方量。”
他低下头,看着烂泥里的林断水。
“再不动,中午饭也没了。”
林断水的手指深深抠进黑土里。他眼中的杀意和骄傲,在听到“中午饭也没了”这六个字时,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饿。
丹田像个无底洞,胃酸在疯狂腐蚀肠壁。刚才爆发气血,让他本就透支的身体陷入了极度的虚弱。如果不吃那口饭,他熬不过明天。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缓缓爬起身,抓起那把生锈的铁锹,拖着步子走向三号田。
没人在意他的屈辱。
因为整片平原上,像他这样的人,有一百万个。
夜幕降临。
这原本该是修士们打坐吐纳、吸收月华的时间。
现在,这片辽阔的中土平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建筑工地。
大黄趴在山包上,嘴里不情愿地吐着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充当整个平原的照明灯。
光芒照亮了惨烈的景象。
一百多万名九州修士,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踩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
没有飞剑穿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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