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句话就能让全九州陷入疯狂的枯愿使。半刻钟前还在天上叫嚣着要降下神魂诅咒。
现在,他负责照明。
宗主转动僵硬的脖子,往左边看。
远处刚翻好的灵田边,挂着一个破木桶。枯水使的神魂被死死压在桶底。
水流均匀地从他七窍里喷出来,精准地滋润着刚种下去的灵菜。
全自动洒水器。
往右边看。
山道上,几十头狂化的上古妖兽,身上套着沉重的铁轭,正吭哧吭哧地拉着装满泥土的板车。
带头的正是枯兽使。他手里拿着鞭子,眼泪汪汪地催促妖兽走快点。因为钱不空拿着算盘站在路口,说今天拉不够三百车,晚上没饭吃。
宗主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手里那份按了血手印的《五百年劳务合同》。
修真界以前对待死敌,最狠的手段也不过是抽魂炼魄,让人身死道消。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作为修真者的体面。
这算什么?
杂役峰根本不在乎你是神是魔,是高维使者还是灭世魔王。
只要你惹了这块地。
你的下场比魂飞魄散可怕一万倍。
你会被变成农具。变成建材。变成路灯。变成肥料。
永生永世,在无产阶级的铁锤下发光发热。而且没有任何薪水。
这才是真正的赶尽杀绝。
一名化神期散修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烂泥里。
他没有惨叫,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疯狂地端起碗,把脸埋进去,拼命地舔着碗底的肉汤。
就像是在向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宣誓效忠。
这动作像某种传染病。
百万大军齐刷刷地低下头。
舔碗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粗重,急促。
敬畏。
绝对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没有人再敢动一丝反抗的念头。在这里,不干活,不听话,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钱不空站在账房门口,手里端着个紫砂小茶壶。
他看着眼前这片整整齐齐低头舔碗的百万大军。
裴九算站在他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镜片上倒映着那盏摇晃的红灯笼。
“钱主管。”裴九算声音很轻。
“说。”
“商盟的驭人术里有一条。把人逼急了,会反噬。”裴九算看着那群老怪,“但杂役峰这套,不讲究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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