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入裂口的一瞬,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被彻底隔绝。
姜糯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极其粘稠的水膜。失重感只持续了半息。
“啪嗒。”
姜糯双脚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她低下头,踩中的不是世界树那温热蠕动的木纤维,而是一层干燥、酥脆的植物秆。
视野骤然开阔。
四周没有盘根错节的黑肠,没有跳动的翠绿心脏,也没有外面震天的轰鸣。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金灿灿的麦田。
微风吹过,麦浪翻滚,景象宁静得仿佛回到了长生村后山那几亩刚熟的庄稼地。
但姜糯浑身的肌肉却在这一刻猛地绷紧了。
因为这片麦田的天空,是诡异的死灰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种令人发毛的死寂。
而且,这风里没有麦香。
只有一股被刻意掩盖的、极其浓郁的腐朽气味。那些金黄的麦穗边缘,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发黑、化灰。
玄裁的信号彻底断了。外界的任何声音都进不来。
“枯荣之境。”
姜糯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四个字。
这不是现实的树心空间,而是枯根用纯粹意识和窃取来的本源,强行构筑的虚空囚牢。这里,是病灶的最深处。
麦田的正中央,大约十丈开外,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身形极其宽阔,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最显眼的是他的右肩,扛着一把斧头。
那斧头没有任何锈迹,斧柄光滑,斧刃寒光闪闪,上面流转着极其古老而恐怖的威压。那是完全形态的开天斧。
姜糯没有立刻出声。她握紧了手里那把还在滴着黑血的生锈残品锄头,迈开步子。
“喀嚓……喀嚓……”
姜糯踩碎地上的枯黄麦秆,一步步逼近。
听到动静,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姜糯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张极度沧桑的脸。五官的轮廓与那个被她一锄头拍成肉饼的枯无相有几分神似,但枯无相脸上只有狂热的邪气,而眼前这个人,眼神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双极其纯净的眼睛,透着一种想要拯救万物却无能为力的、令人窒息的疲惫。
前代园丁。
或者说,是在堕落成窃天者之前,那个真正扛着开天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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