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挥手。“别守我。”这位散尽修为的退役战神,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去把它根刨了。师父歇会儿。”
姜糯没有反驳。她没有说“我先送你出去”,也没有说“你撑住”。在这个满是死人骨灰和恶毒诅咒的地洞里,师徒之间完成了保护角色的最终交接。师父打完了她这辈子能打的最后一枪,替徒弟清空了后背的威胁。现在,轮到徒弟接管这块地了。
姜糯把酒坛子放回师父手里,握紧了开天锄,转身。枯根的主力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似乎在等待抹除序列的完成,又似乎在畏惧那把刚刚劈开核心触须的生锈锄头。姜糯面前,只剩下一条通向根部最深处的通道。里面传出的不是嘶吼。而是一种极低沉的、带有某种诡异节奏的嗡鸣。像心脏在跳,又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沉重地呼吸。
姜糯没有回头看大黄,也没有再看师父。她扛着锄头,踩着满地腐臭的黏液,一步一步往里走。她的脚步极其平稳,眼里全是干掉的愤怒。她现在只想找到那个会喘气的玩意儿,然后把锄头砸进它的天灵盖。
通道并不长,但越往里走,空气越冷。走到尽头时,前方的黑暗被一种暗红色的光晕取代。姜糯毫无惧意地一脚踩进那片红光区。
然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张牙舞爪的枯根怪物。而是一棵极其巨大、完全枯萎的古树残骸。这残骸比外面的世界树还要古老,已经彻底碳化,仿佛在这里矗立了无数个纪元。但在残骸那干裂的树干正中央,深深插着一样东西。
姜糯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那是一柄锄头。一柄和她手里握着的、材质完全一样、尺寸完全一样,连入木的角度都一模一样的锄头。只是树干上的那把,锄刃已经彻底锈穿,木柄也已经裂开了巨大的缝隙,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一种直击灵魂的悚然感瞬间爬上姜糯的脊背。
红光中,那低沉如呼吸的嗡鸣停止了。枯根的声音,不再是四面八方的回音,而是像一个极其疲惫的老人,从那棵干枯的树干后面,缓缓地滑了出来。“这把……”那个声音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无法言说的恐惧。“是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