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再多的肥,这棵树自己不张嘴,全都白搭。
姜糯把开天锄从肩上拿下来,随便往泥地上一磕,直接在幼苗跟前蹲了下去。
姿势极其熟练,就像每天傍晚蹲在杂役峰的田埂上查勘菜苗一样。
“晒太阳,很麻烦吗?”姜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幼苗没回答。它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晃,依旧保持着那副等死的蜷缩姿态。
但安静的树心空间里,忽然刮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风。
风很轻,绕着姜糯沾满烂泥的脚踝转了一圈。
风里夹着一丝极淡的气味。
没有腐臭,没有血腥。是干草味。
那是被太阳狠狠暴晒过的、脆生生的干草味。是这棵树还没有被寄生的时候,十几万年前某个阳光极好的午后,烙印在它记忆最底层的味道。
这种干草味,姜糯熟得很。
杂役峰每年秋收后,陆温辞都会把割下来的稻草铺在院子里暴晒。晒透了的稻草,就是这种极其干净、让人想躺上去睡一觉的味道。
这棵曾经撑起整个世界的大树,脑子里剩下的,居然也是这种最朴素的念头。
它没有向姜糯哭诉几万年的委屈,也没有要求姜糯去帮它杀光所有的敌人。
它不是在求救。
它只是借着这缕风,极其微弱地告诉姜糯:我忘了阳光照在身上,到底是什么温度。
姜糯闻到这股味,全懂了。
她没有说任何开导的大道理。
她直接伸手,从幼苗根部的废料土里,挑出了一片早就掉落的、枯黄的古树旧叶。
叶子脆得像纸,稍微一捏就会碎成渣。
姜糯把旧叶夹在双手中间,低下头,往掌心里重重哈了一口热气。
然后用力搓了搓。
她常年握锄头,掌心粗糙,但极热。她硬生生用属于活人的体温,把这片死气沉沉的叶子给焐热了。
接着,她把这片温热的叶子,轻轻放回幼苗的根部。
就在叶子落地的瞬间。
旧叶边缘那排硬邦邦的齿痕里,忽然溢出了一小滴透明的树脂。
树脂刚一碰到空气,直接在姜糯脑海里炸开了一段极短、极旧的画面。
——那是一片新生的嫩叶。阳光劈头盖脸地砸在它身上,暖和得发烫。它得意洋洋地舒展着叶脉,拼命吸收着光,以为这种暖和,会一直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