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顺着头顶树脂的裂缝漏下来,刚好落在姜糯的手背上。
那片边缘带着微卷的新叶,正安安静静地搭在她的皮肤上。叶片极凉,像深秋夜里刚打上来的井水。
暖意顺着手背化开,姜糯一直紧绷的手指本能地松开了锄柄。
她的手指自然下垂,指肚碰到了脚下的泥土。
“嗯?”
姜糯眉头微挑,大拇指在食指上重重搓了两下。
指尖沾上的土不是干的,也不是她刚才翻地时倒出的神泉水残留。这土湿得均匀,带着一股从里往外透的沉实感。
她索性蹲下来,手掌直接平按在刚翻过的新土面上。
一股极其微弱却绵长的脉动,正从地底深处顶上来。
树自己开口喝水了。几万年来,它第一次主动把根脉往更深处的地下水层扎去,极其费力地抽上了第一口活水。
姜糯没有欢呼。她像个在自家院子里看白菜长势的老农,就势蹲在田边,把目光落回那片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新叶。
叶子很小,还不到她半个拇指大,青嫩的表面透着一股怯生生的脆弱。最外圈的边缘没有完全展开,带着一圈浅浅的焦黄色。
在漏下来的那丝阳光里,这片叶子极其细微地发着抖。不是风吹的,而是太久没见过光,冷不丁被晒到,本能地感到刺痛。它想往后缩,但又贪恋手背上的暖和,只能僵在姜糯的皮肤上,别别扭扭地卡着。
姜糯看乐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极其轻柔地抵住叶片边缘那点焦黄的部分。
叶子猛地哆嗦了一下,但出奇地没有躲开。
“怕光就慢慢来。”姜糯顺着叶片的脉络,用指尖稳稳托着它,把它往阳光不那么刺眼的角度偏了半寸,“先晒半小时。吃不消再缩回去,没人催你。”
她调完角度,收回手。
新叶在这个斜斜的角度停住了。它不再发抖,叶面上的脉络在微光中舒展开一丝柔和的弧度。
这棵树被枯根寄生了几万年,被骗了几万年。这是它几万年来,第一次允许别人碰它的叶子,替它转个方向。
姜糯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她转过头,看向刚才老苗抽出新枝时撑裂的老树皮。
那是几万年前留下的旧齿痕,原本是一块发黑的死疤。但此刻,树脂的裂缝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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