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姜糯沾满泥巴的靴子,擦过她的腰,最后极其亲昵地贴了一下她的脸颊。
风里裹着很复杂的味道。有刚翻过的湿土腥味,有晒过太阳的干草暖味,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葱炒蛋的味道。
这是姜糯最熟悉的味道。这棵树把她带来的记忆全记下了,现在又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她鼻尖。
风拂过脸颊的瞬间,一丝极轻的意识,顺着气流钻进了姜糯的脑海。
“谢谢。”
语气极其缓慢,笨拙。像是一个几万年没开过口的老病号,费了好大劲才凑齐这两个字。
“我试着……让自己再晒几天太阳。”
姜糯嘴角往上撇了撇。
晒几天就算了?她杂役峰的田,哪块不得晒到流油才准收成。
还没等她开口,那股微风在她肩膀上极其轻柔地推了一把。
“你也该出去了。”树的意识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老派的执拗,“有人在田边等你。”
姜糯被推得晃了晃肩膀。
她没在这磨叽。老苗已经拿回了喝水和呼吸的力气,接下来的活儿是水磨工夫。
她弯腰拔出地里的开天锄,手腕一翻,稳稳地把锄柄扛回肩上。
“行。”
姜糯站直身子,视线在那根新枝和那片还在发颤的新叶上扫了一圈。退后两步。
“你自己先待着。渴了喝地下的水,别乱吸。”
她抬起左手手背,随意地蹭了蹭下巴上沾着的泥点子。没有热泪盈眶的告别,也没在这摆救世主的架子。
活干完了,就该出去了。
姜糯干脆利落地转过身,靴子在软烂的新土上踩出两个实实在在的脚印,大步朝着树心空间的出口走去。
就在她背过身的那一秒。
那片搭在空气里的新叶,在她背后极其轻缓地弯了一下。没有任何人帮它,它自己绷着微弱的劲,往那道阳光漏下来的方向,死死挪了一点点角度。
它在迎光。
紧接着,姜糯的头顶上方,那层厚重压抑的枯萎树脂,再次发出一声极脆的微响。
“咔嚓。”
又一道缝隙被撑开了。
这一次,漏下来的不只是阳光。顺着光柱洒落的,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旧日针尖大小的光点。
光点像一场无声的毛毛雨,飘摇着落了下来。
其中一颗光点,精准地落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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