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着草垫子的硬板床上。
她没死。但那一身曾经压得九宗喘不过气来的战神修为,已经散得只剩个筑基出头的底子。她身上的旧布袍显得更空荡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姜糯走过去,蹲在床边。
阳光落在沈酌月搭在床沿的手臂上。手臂内侧,还有几道没完全消退的灰色枯萎纹路,像干涸的树皮。
姜糯伸出手,食指刚刚探出去,想摸一摸那道灰纹。
“啪。”
沈酌月眼皮都没抬,反手一巴掌拍在姜糯的手背上。随后她飞快地把手抽回了被子里。
“别摸,凉。”沈酌月的声音不大,带着久卧病床的虚浮,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懒散劲儿一点没变。
姜糯乖乖把手缩回来,顺势在自己的裤腿上用力擦了两下泥。
“葱还在。”姜糯蹲在那儿,盯着她的脸,“回去就能炒。”
她没问伤势,没提破誓的代价,更没说刚才差点一块儿死在树心里的事。仗打完了,地保住了,剩下的事就是炒菜做饭。
沈酌月一直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干裂的嘴角被极其克制地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酿的酒呢?”她没有睁眼,声音极低。
姜糯解下腰间那个还剩半坛的灵米酒。她没递到沈酌月手里,而是直接搁在床沿那个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先喝这个。”姜糯站了起来,把开天锄扛回肩上,“新酿的还没好。等过了这季,我拿新长出来的树叶子给你下酒。”
沈酌月没再回话,但她的手指在床单下极其隐蔽地挪动了半寸,碰到了微凉的酒坛壁。
姜糯转过身,大黄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大脑袋死命顶着她的膝盖窝。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口大黑锅已经被陆温辞架了起来。百万修士正自发地排起长队,手里端着破碗,眼巴巴地等着领复活后的第一顿热汤饭。
这地方不再是死地,规矩得重新立了。
“钱不空!”姜糯冲着担架那边喊,“明天开始,把地重分一遍。种葱的归种葱,种菜的归种菜——合同你今天晚上熬夜写出来。”
钱不空一听“合同”两个字,眼珠子瞬间亮得像点着的油灯。他连骂裴九算都顾不上了,直接掏出一杆毛笔,就在账本的空白页上飞快地画框做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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