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没有被抹掉。周围连一根试图靠近它的气根都没有。
不是枯根不敢抹。是这棵快死的世界树,用它最后剩下的一点点力气,把这三个字死死裹在了最深处的心脉里,任凭外面怎么刮,它都不松口。
姜糯看着那三个字。在“张九斗”旁边,世界树留下了这本命账上唯一一句不是死因的批注。
只有短短七个字。
——“他本来可以救我的。”
姜糯的动作停住了。她的手指在那七个字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收回。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那个还在加速腐烂、往外散发着同归于尽倒计时轰鸣的巨大根瘤。
“这些名字,你抹了几万年。”姜糯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腔室里回荡得很清楚,“这棵树,也给你记了几万年。它快死了,最后一口气没用来长叶子,全用来帮你记账了。”
根瘤猛地痉挛了一下。周围成百上千根正在刮擦年轮的气根,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姜糯把开天锄换到右手里,锄刃斜指着地面。
“张九斗,我今天不收你的命。”
姜糯盯着那层包裹着蛀虫的灰膜,眼神冷硬得像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我收你的赌债。你欠这棵树的每一笔,我来收。”
“你封的那只虫,我来拔。”
“你不敢翻的土,我来翻。”
“你不敢晒的根,我来晒。”
话音落地。
整个癌巢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就连那种震耳欲聋的倒计时嗡鸣,都似乎被这几句话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颗巨大的根瘤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当众扒光了底裤、戳穿了最后一块遮羞布的恐惧。它以为自己是不可名状的灭世天灾,但在这棵树的年轮和姜糯的锄头面前,它不过是个逃避责任的懦夫。
根瘤内部,那只被锁死的蛀虫因为宿主的剧烈情绪波动,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下抽搐,让原本隐藏在灰膜下的东西彻底暴露了出来。
姜糯的眼睛微微眯起。
局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看清了枯根癌巢的真实物理结构:蛀虫胀大的腹囊底部,连着一根极粗的红色髓丝。这根髓丝就像一条锁链,另一端死死缠在一块嵌在树心最深处的烂铁上。
那是张九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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