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土。老头把土凑到鼻子底下,极其认真地闻了闻。泥土的腥气,混着一丝刚刚翻开的生机。
村长站起来,把那把黑土直接拍进姜糯的左手手心里。他盯着姜糯的眼睛,语气极其平淡。但在这种平淡下,却带着某种看透了一切的断言。“这底下,有个东西在怕你。”村长把土按在姜糯手心里,不容置疑,“而且,怕了几万年了。”
姜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心的土,又看了看肩上的锄头。“它怕这火?”
“它怕的不是你手里的锄头,也不是老太婆给的火。”村长摇了摇头。
“那它怕什么?”姜糯攥紧了那把土。
村长退后半步,让出了通往深渊的最后一条路。他的声音在天外天狂暴的风沙中,清晰得就像坐在自家院子里聊天:“它怕的是——等火灭了之后,你还会用这只手,把它从土里生生捏出来。”
姜糯猛地抬起头。
村长背起双手,看着这个在外面跑了一圈,终于长大了的晚辈。“去吧。”老头最后交代了一句:“记住——捏虫子的时候,手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