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枯根核心意识。那个被烟灰烫穿的窟窿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张九斗最深处的记忆碎片。姜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碎片里没有怨恨,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那是一个年轻的老农,独自蹲在枯萎的世界树下,瑟瑟发抖。没有人帮他,没有长辈护他,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这地该怎么种。他怕做错,怕被天道惩罚,怕把树治死了自己担责。他从未被人塞过一把山楂干,也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一句“毁了就再种”。
枯根的可悲,在这一刻彻底暴露无遗。它不仅是做错了选择,而是它从来没有靠山。这一刻,它看着被神魔团团护住的姜糯,嫉妒得发狂,却又无能为力。
枯根核心意识发出漏气的嘶鸣,连滚带爬地往髓丝最深处的树心裂隙里钻,企图利用最后一点树心纤维做掩体。
姜糯嚼碎了山楂,拍了拍手上的土,从虫子残骸上站了起来。“行了,寒暄到此结束。我去掏它的老窝。”姜糯扛起开天锄,大步走向最后的病灶。趁着枯根重伤,这是彻底除草的最好时机。
“慢着。”村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姜糯立刻停下了脚步。
姜糯疑惑地回过头。村长指了指她肩膀上的锄头,语气平淡:“去可以。但你那锄头,还得再敲敲。”
姜糯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锄刃。刚刚硬斩髓丝和蛀虫时,她用尽了全力。不知何时,那历经岁月的刃口上,竟然崩开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豁口。
村长让开半个身子。在他身后,一个永远穿着破旧工作服、浑身沾满铁锈的干瘦老头,提着一个油腻腻的工具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尤伯。他没有看漫天的法则,也没有看枯萎的世界树。他只是死死盯着姜糯手里的那把开天锄,然后从箱子里,抽出了一把柄都快磨断了的小铁锤。
“这豁口不是刚崩的。”尤伯开了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他盯着姜糯,“是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