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杂物间发生的事,像一场噩梦。
郭大撇子那张油腻的脸,保卫科老张的橡胶棍,还有全厂工人指指点点的嘲笑。
三个月没工资。
家里就剩不到十斤棒子面,棒梗还在长身体,小当和槐花天天喊饿。
贾张氏手里攥着抚恤金和养老钱,死都不肯往外拿一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别哭了!哭丧呢!”贾张氏猛地坐起来,借着月光指着秦淮如的鼻子。
“明天一早你就去找老易!他既然能保你不去劳改,就得管咱们家这三个月的死活!”
“他每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随便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家吃一个月的!”
秦淮如抽噎着:“妈,今天一大爷在院里发了那么大火,我这个时候去找他,他能给钱吗?”
“他不给?他不给你就在他家门口上吊!”贾张氏咬牙切齿。
“他易中海绝户一个,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你要是死在他门口,他这八级工也干到头了!”
夜风顺着破窗户缝往屋里灌。
秦淮如缩在墙角,听着贾张氏的咒骂,咬着牙站了起来。
她披上一件旧棉袄,抹了把脸上的泪,推开门走进院子。
中院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熄了灯。
秦淮如轻手轻脚走到易中海家门前,抬起手,用指甲盖轻轻刮了两下门板。
没动静。
她又刮了两下,压低声音喊:“一大爷,一大爷。”
屋里传来床板的吱呀声,接着是易中海刻意压低的声音:“谁?”
“我,淮如。”
门轴轻响,易中海披着藏青色棉袄,探出半个身子。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院里没人,这才侧身从门缝里挤出来,反手把门掩上。
两人走到水池子旁边的阴影里。
易中海脸色不好看,压着嗓子数落。
“大半夜的你乱跑什么!今天白天闹得还不够丢人吗?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秦淮如眼眶泛红。
她往前凑了半步,肩膀几乎挨着易中海的胳膊。
“一大爷,连您也不信我了吗?”秦淮如声音哽咽,“我真没干对不起东旭的事啊!”
易中海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成个疙瘩。
“没干?那是郭大撇子扒你衣服的?全厂人都看见了!”
“是他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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