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冬天,买煤都有定量,屋里烧得暖暖和和,哪用得着成天跟泥巴打交道?”
周桂兰吃包子的动作慢了。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问:
“农村户口嫁进城,真能一直住下去?”
许大茂端酒的手顿了一下。
只一下,他便把酒盅放回炕桌,答得比谁都利索。
“那还能有假?”
“我有正式工作,又有自己的房子,你真成了我家里人,我还能让你睡大街不成?”
“至于吃饭,有我一口,就少不了家里人的一口。”
话说得漂亮。
许大茂生怕她细想,赶紧又把话往好日子上引。
“我每次下乡放电影,回城时都能带点土特产。”
“厂里招待领导,桌上的肘子、烧鸡,隔三岔五也能往家捎。”
“白面、大米不敢说天天吃,一个月改善几回,那是轻轻松松。”
他说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把四九城的好日子全搬到这张炕桌上。
可他不能生孩子的事,一个字没说。
娄晓娥跟他离婚的事,他也藏得严严实实。
工作是真的。
房子也是真的。
偏偏最要命的两件事,他半个字都不提。
几句话的工夫,一个家底被搬空、在厂里臭了名声的离婚放映员。
摇身一变,成了有房、有编制、领导见了都要高看一眼的城里香饽饽。
周桂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夹袄袖口。
布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她伸手捻了两下,再抬头时,又看了一眼许大茂笔挺的中山装。
许大茂瞧见她的反应,伸出一根手指,在炕桌边沿轻轻敲了三下。
“这人过日子,最要紧的还是缘分。”
“只要是我许大茂看得上的人,我肯定不能亏待她。”
“下回我再从城里过来,随手带几尺紧俏的的确良,再弄上半斤红糖,那都不叫事。”
“的确良?”
周桂兰终于抬起头。
“那东西不是得布票吗?”
“是得要票。”
许大茂答得面不改色。
“但是旁人弄不到的东西,我许大茂能弄来。”
周桂兰将最后一口肉包子送进嘴里,低着头慢慢嚼完。
她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起身离开。
许大茂却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
在他看来,这事至少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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