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眼,在四合院丢的脸,还有家底被搬空的窝囊气,全被他发泄在了这盘热炕上。
屋外北风刮得呜呜作响。
屋里却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
许大茂重新靠回被垛,点燃一根大前门,眯着眼吐出一口烟。
周桂兰窝在他旁边,闭着眼睛,手却一直按着贴身衣兜里的十块钱。
她已经开始琢磨,明天除了买布,还得找人问问城里户口到底怎么办。
最好再打听清楚红星轧钢厂在哪。
这种能让全家翻身的机会,她说什么都不能放跑。
许大茂对此一无所知。
他翘起二郎腿,心里舒坦到了极点。
在轧钢厂被人孤立又怎么样?
在四合院名声臭了又怎么样?
家里的钱和金条全没了,又能怎么样?
只要放映员这身皮还在,他许大茂到了乡下,照样有人把他当贵客供着。
一张大团结,就换来有人做饭、洗衣服、暖被窝。
这买卖,太值了。
他已经盘算好了。
剩下这大半个月,让周桂兰把他伺候舒坦。
等放映任务结束,他骑上自行车,拍拍屁股回四九城。
乡下人没有介绍信,进趟城都难。
山高路远,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还能追到轧钢厂门口不成?
许大茂越想越得意,仰着头笑出了声。
他却不知道,自己招惹的不是一阵过路风。
而是一块沾上就甩不掉的牛皮糖。
周桂兰独自拉扯两个孩子,在三道沟熬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好处到了手里,就得攥死。
许大茂把自己吹成了她全家进城的救命稻草,她怎么可能只图一顿肉、十块钱?
许大茂以为自己花小钱办了大事。
周桂兰却已经把他当成了下半辈子的长期饭票。
这一张大团结,不是买断钱。
是他亲手给自己埋下的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