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九十五号大院前。
北风刮得呜直响,倒座房里连个煤球炉子都没生,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阎解成轻手轻脚推开漏风的木门,没有像往常那样点灯。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立刻开始麻利地翻箱倒柜。
他今晚不是来睡觉的,是来彻底搬家的。
走到床铺边上,一把掀开破草席,抠出里头那块松动的床板。
这是他跟于莉结婚后瞒着老头子挖的暗格。
手伸进去,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可打开一看,阎解成的脸顿时黑了。
里头空如也。
两人这几年抠搜搜攒的布票、鞋票,外加几十块钱的家底,竟全被于莉那个臭娘们儿提前一步卷跑了。
连个钢镚都没给他留下。
“贱人,算你狠……”
阎解成气得后槽牙直咬,不过随即,他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
还好他深得老阎家算计的真传,多留了个心眼。
他反手摸向床腿根处的一个老鼠洞,从一块碎砖头后面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头裹着的,是他瞒着于莉偷偷抠出来的十五块钱私房钱。
这可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他把这十五块钱死捏在手里,仔细揣进了贴身的棉裤兜里。
既然钱的大头被卷走了,那屋里凡是值点钱、能用的东西,他一件也不打算放过。
破旧的樟木箱子被他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里面塞满了铺盖卷、旧棉衣,连桌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和半瓶煤油,都被他扫进了一个大网兜里。
这屋子,瞬间被他搬得比脸皮还干净。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顶,眼里没有半点留恋。
只有对阎埠贵算计他的恨,以及对于莉的怨毒。
想离婚?
拿着卷走的钱去寻摸下家?
甭做梦了。
老子今天就把这屋里的家什抽个精光。
一点不给阎埠贵两口子留。
还有于莉那个死娘们,老子都这么难了,居然还跟老子离婚。
真是是大难领头各自飞啊,不过你也别得意。
只要老子死拖着不去民政局,你这辈子连个离婚证都拿不到,就在外头当一辈子活寡妇吧。
阎解成扛起沉甸甸的木箱,拎起大网兜,用脚勾上房门。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前院,做贼似的溜出大门。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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