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什么。
凭自己的八级钳工手艺,再加上老太太和杨厂长的人情,只要熬过去,照样能回厂、回院,重新把日子撑起来。
可现在他才明白。
三年后等着他的,不是什么东山再起。
而是一间被搬空的屋子。
一个人都没有的易家。
……
一连几天,四九城难得放了晴。
屋檐下的冰溜子晒得发亮,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城里的主路已经清得七七八八,城外的积雪也让汽车和马车碾出了两道泥沟,勉强能够通行。
上午九点,三道沟公社的电话打进了红星轧钢厂。
公社催得很急。
年前的宣传放映任务还差半个月,《地道战》和农业生产宣传片都等着往下放。
再拖下去,等到了年根底下,各生产队忙着杀猪、分粮,就更不好组织社员看电影了。
宣传科不敢耽搁,马上把电话内容报给李怀德。
李怀德看完记录,拿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通知许大茂。”
“今天出发。”
“这趟至少待半个月。三道沟下面几个生产大队,一个也不能落下。”
宣传科干事迟疑了一下。
“李副厂长,今天就走?”
“城外的路刚通,还滑得厉害。放映机又沉,万一……”
“宣传任务是政治任务。”
李怀德抬起眼皮。
“公社的同志能冒雪打电话催任务,他一个国营大厂的正式放映员,倒怕路滑了?”
干事立刻挺直腰板。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不到十分钟,消息便传到了放映室。
许大茂正蹲在煤炉旁烤手。
听完宣传科干事的话,他那张长脸一下垮了。
“今儿就走?”
“设备还没检查,胶片也得清点。”
“再说了,城外那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摔一跤把机器磕坏了,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