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帐垂着,月白色烟罗纱被暖烘烘的气息浸得发软。
帐内还裹着未散的温软余温,像浸了温水的棉絮,缠得人指尖发懒。
男人就俯在她身侧,眸色浓沉得像化不开的深夜墨色。
浓翘的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修长的指节带着微凉的温度,扣住她身下铺着的真丝床褥,指腹稍稍用力,床面陷下浅浅一道印子。
他的肩线绷着利落的冷硬弧度,整个人倾身上前,呼吸都放轻了些,眼看就要再凑近半分。
凌央央却忽然腰身一拧,像尾滑溜又迅疾的银鱼,腰身一拧便借着巧劲翻了出去。
足尖沾地的瞬间,白玉小扇已“唰”地展开。
扇骨转了个冷亮的弧度,不带半分犹豫,迎着身前的人影便横劈过去。
没有皮肉相触的实感,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男人的身影竟如一面被砸裂的铜镜,顺着扇风碎成无数片虚影,簌簌落了满地,眨眼就消弭在了空气里。
凌央央收扇而立,指尖扣着冰凉的扇骨。
她抬眼扫过去,偌大的卧房空空荡荡。哪还有半个人影?
整间屋子静得发空,像一座被抽走了活气的壳。
不仅之前她紧紧攥住手腕的傅宴宸不见踪影,就连一直扒着她不放的定霜和小酒,竟也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一点可追踪的气息都没留下。
凌央央抬手抚上颈间的荷花玉佩,指腹轻轻一叩,低声唤:“小朦。”
玉佩里很快飘出赵雨朦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央央,我们踩进别人的阵法了。
是专门织幻摄魂的路子,周遭全是勾动心念的阴气。
傅三爷、定霜和小酒应该是被阵力冲散了,只是被隔去了别处。”
凌央央眉尖微蹙,脑子里猛地闪过前一晚,和裴渊一同折返时,他提点自己的话——
九菊一脉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硬碰硬,而是布阵。
用幻境困人,用心魔杀人,让猎物在自己的恐惧和欲望里,活活耗尽所有力气。
多少成名已久的玄门中人,一头栽进他们的陷阱里,最后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凌央央攥紧白玉小扇,指尖抵着冰凉的扇骨定了定神,抬步就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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