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光,看清了那张脸。血水顺着王体中的额头往下淌,糊住了他半只眼。
“你敢造反?!”
王体中立在帐口,提着滴血的刀。
“白将军,几万人要活命。”
“活命?”白旺挥刀荡开枪头,大步逼上。
“陛下的江山没了,你的命就金贵了?!当年在荆襄吃草根咽观音土的日子,你全忘了?”
“没忘。”王体中声音出奇地平静。
“正因为没忘,我才不想再带弟兄们去啃树皮。”
白旺嘴唇哆嗦,喉咙里爆出一声怒吼,和身扑上,刀锋直取王体中面门。
这一刀只差半尺。
侧后方两把钢刀同时落下。一刀劈入白旺的后背甲叶,另一刀狠狠剁在他握刀的右腕上。
半截手掌连着佩刀一同砸向地面。
长枪顺势掼入胸膛。
白旺仰面栽倒,重重压在案桌旁的一堆图册上,他沾满鲜血的左手胡乱抓取,紧紧攥住了那张湖广舆图。
眼底的神采彻底涣散。
很快,帐内外安静下来,只剩火把燃烧的剥啄声。
王体中静静看了一会儿地上的尸首。他弯下腰,掰开白旺僵硬的手指,抠出那张皱巴巴的舆图,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里。
“出去办事。”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
老营那头惊觉生变,聚起两三百人举着火把往中军冲。
王体中早有筹谋,四门守将半夜就换成了他的人;府库与军械库前,两千叛军披甲列阵。
冲过来的老营兵撞上黑压压的枪阵,登时溃散。
几名把总见大势已去,砍开东门门栓,带着几十名亲随纵马逃走。
天光大亮。
州衙正阶之上设了长案,案上正中赫然摆着白旺的果毅将军银印,旁侧是那颗尚带血污的首级。
王体中手按刀柄立在案前,阶下全站着各营将佐,四下里甲士环立,刀枪映着晨光,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昨夜之事,今日我必须当众说清。”
王体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
“白旺私通建虏,暗遣心腹出城与清军约降,要将我五万将士尽数当作投献之礼,换他自己的顶戴前程。事起仓促,我已奉军法将其就地正法。”
阶下鸦雀无声。
前排老营诸将个个攥紧了腰间刀柄,目光钉在那颗首级上,胸膛起伏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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