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王师光复,愿戴罪自效,恳请朝廷处置。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发落?”
朱由检随手拿起一本折子,扫了两行,“啪”地掷回案面。
“不得已权宜曲应。”
朱由检冷哼一声。
“李自成进北京,满朝文武跪在承天门外,是迫不得已。建虏过江,他们还是迫不得已。”
朱由检手指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若是按照太祖爷定下的规矩,这些没骨头的软才,全该剥皮揎草!”
袁继咸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乱世之中,地方官吏固然有失节之罪,但若是大加惩戒、秋后算账,臣只怕地方会立刻陷入恐慌,乃至激起兵变啊!”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堂下。
梦中二十年,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急躁性子。
“袁爱卿,起来吧。朕知道轻重。”
朱由检抬了抬手。
“九江周边刚定,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朕若把他们全杀了,谁去给朕安定地方,安抚流民?”
袁继咸站起身,试探着问:“那陛下的意思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那是纵容!”
朱由检继续说道:
“各地献城附虏的知州、知县等主官,绝不能长期留任原地。等局势稍定,便将他们平调至偏远山县,或是降职为佐贰官。
实权必须一点点收回来,朕不杀他们,但大明的官印,不能由着他们一直攥在手里。”
“州县底下的主簿、典史、差役,只要熟稔刑名、户籍、钱粮的基层吏员,绝大多数一律留用。
朝廷若是空降主官,人生地不熟,全要仰仗这批人办事。
清算他们,政务立刻瘫痪,大军粮草也就没了着落。”
袁继咸微微颔首,心中暗赞陛下思虑周全,既不动摇地方根基,又徐徐收回权柄。
朱由检猛地转过身,语气变得冷厉。
“真正要秋后算账的,是那些主动剃发易服,甚至帮着建虏屠戮乡绅、拷掠粮草的劣官!”
大堂内回荡着朱由检的声音。
“查出此类人等,战时以军法论处,经行在核准后就地正法,传首沿江各府县!”
袁继咸躬身正色:
“陛下圣明。除恶务尽,方能以儆效尤,臣即刻行文各府,严加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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