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被掀空、搅碎,原本托着整段城墙的石基土层,散了架。
咯吱,喀喇喇!
砖石错动的刺耳声响传来。
先是墙体正中扯开一道黑缝,跟着整段城墙往下一沉。
马道、女墙、箭垛成片往里塌,砖石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有兵丁连人带甲滑进裂缝里,惨叫刚出口就被隆隆的塌方声盖了过去。
南城墙中段向内塌落,青砖、夯土、条石裹着城上的兵甲、器械,一股脑倾倒进城里。
原本两丈八高的雄关,塌成了一道斜斜的碎石坡,直通城内街巷。
呼——
黑红的火光跟着翻上来,尘烟裹着硝磺味冲天而起,半天都灰蒙蒙的。
灰末、泥块、碎砖劈头盖脸往下落,打在盔上、甲上,噼啪作响。
南门之外,万籁俱寂。
羊祜山顶。
李过一把扯下头盔,眼珠子通红地盯着那道豁口,胸口剧烈起伏。
陕北、开封、洛阳,老营当年就是这么一路冲杀过来的,荡平过朱家的王府。
今日,照样轰在鞑子占的城上。
他刷地抽出腰间雁翎刀,鎏金刀镡在尘光里一亮。
“襄阳破了!”
堵胤锡立在山岗上,袍角被风掀得猎猎响。
他望着冲天的尘烟,抬手往下一劈。
“北伐营,擂鼓!”
“咚!咚!咚!咚!”
羊祜山脚下,几十面牛皮巨鼓齐鸣。
城南的原野上,呐喊声再次暴起。
尘烟还未从坍塌的城墙根散尽,早已在偏厢车后按刀蓄势的北伐营大军,全线压上!
“填壕!快,填上去!”
三千辅兵踩着草鞋、裹着泥,肩上扛着装满泥土与碎石的粗麻袋,踏着泥泞的官道发足狂奔。
头顶零星坠落流矢与碎石,他们根本不避,借着漫天灰尘遮蔽,直扑那几处未曾完全贯通的深堑。
噗通!噗通!
数以千计的沙袋砸入壕水之中。
浑浊的泥浆翻涌而上,几条两丈宽的通道在粗暴的号令中被彻底踏平夯实!
“通了!通路成了!”
辅兵什长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守城的清军压根没有从地崩山摧的巨震中缓过神来。
整个南门瓮城乃至城西南数里马道,全被一层呛人的白色石灰粉和刺鼻的硝烟笼罩。
不少绿营兵满脸鲜血地从碎砖烂瓦里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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