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站在山顶看日出的兔子,不是穿过森林的兔子,不是坐在草地上看星星的兔子。
是一只蹲在雨里发抖的兔子。淋湿了,低着头,很可怜。
然后她又画了另一只兔子,撑着伞走过来,把伞举到它头顶。
两只兔子在雨里对视,没有对话。
但她在画纸的角落写了一行字:下雨了,我来了。
她放下笔,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她想起他刚刚说的“你不是在画兔子,你是在画情绪”。
此时此刻,画里面的世界就是她当下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走了,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没有人来,没有人撑伞。
后来她开始画兔子,画很多很多兔子。
画兔子晒太阳、吃胡萝卜、坐在星空下发呆。
她把那些没有人接住的情绪,都画进了兔子里。
现在有人接住她了。
她低头,在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献给我的温医生。他撑着伞朝我走来。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她还在画。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画的画。
两只兔子,一只淋雨,一只撑伞。
“这是你?”他问。
“嗯,淋雨的那只是我。”她说。
“我是撑伞的那只?”
“嗯。”她点点头。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一直给我撑伞吗?”
他看着她,没回答。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