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辉这才发现老伴的眼眶是红的，不过，细看后，她眼神里的光却很亮，像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欣喜。
然后，曲素萍忽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滑落下来。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陈忠辉心里一紧，另一只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手指粗糙，但动作很轻。
他问是不是自己这边的亲戚又作妖了，是不是周兰说了什么，是不是老二家的又拿那些陈年旧账来戳她的心窝子？
曲素萍摇了摇头，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将两只手叠着握在手里。
“忠辉，你考虑过小昂的将来没有？”
陈忠辉愣了一下，也反手握住老伴的手，眉头不自觉的拧紧了，因为老伴喊的是陈昂小名，这在陈昂成年后就很少这么称呼了。
“陈昂？他怎么了？他给我来电话，说先上去看他奶了。”
“嗯，我知道，他在楼上。”曲素萍把他的手握紧了些，“我是说，你想过他以后没有孩子的事吗？陈泽天不是他的种，离婚之后他就是一个人了。他才三十二，以后总要再找一个，总要有个自己的孩子的。”
陈忠辉愣了。
他低头看着妻子，发现她的表情很认真的，认真里带着他很久没见过的郑重。
老伴今天太反常了。
他想了想，说：“陈昂马上要离婚了，等离了婚，以他现在的条件，再找一个不难。你是担心他打光棍？”
见老伴摇头，他又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说他自己讲的，等离了婚再考虑这些事。他自己有主意，你不用替他操这个心。”
陈忠辉微微一松，后背靠在长椅上，转头看着不远处那两个正在荡秋千的孩子，“再说他不是跟你提过，以后要生一堆小孩让你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