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伸出手指，点了一下白纸，这次竖起了五根手指。那动作做得极慢，每一根手指弹开都像是在拨动一根无形的弦。
年轻人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碎银子，又看了看木板上那叠薄得近乎诡异的白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女人一直看着他，目光平得像两口枯井，没有改口的意思，也没有催促，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年轻人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一枚银戒指，戒指圈已经有些变形，上面嵌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玉色发乌，在灯笼光下不透亮，像是一块被血沁过的骨头。他把戒指和碎银子一起放在木板上，手指离开木板时，指尖微微发颤。
女人这才点了点头。她的脖子转动时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像是生锈的合页。她伸手取过最上面一张白纸，动作很快，纸面在她指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蝉翼被撕裂。她把纸对折了一下，折痕笔直，递向年轻人。年轻人接过白纸，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还用手按了按胸口，确认那纸贴着心口了，才站起身。阿文看见他的背影，和之前那个汉子一样，肩膀绷得发紧，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夜色里，很快就在坑地边缘消失了。
“刚才那是什么？”阿文压低声音问，喉咙有些发干。他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目光仍追着年轻人消失的方向。
九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他旁边，烟杆叼在嘴里，没有点火，烟锅在夜色里泛着铜的暗光。“魂契。”九叔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烟油味，“白纸写魂契，签字画押，把一部分魂押出去换现钱。他刚才那一沓碎银子和一个戒指，买了一张空白契。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滴一滴血上去，那笔钱就是他的了——阴间的钱，阳间的债，一笔勾销。”
“签完会怎么样？”阿文转过头，看着九叔的侧脸。老人的脸在夜色里像一块被风化过的岩石。
“签完，人不会立刻有事。该吃吃，该喝喝，该喘气还喘气，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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