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是缺了。”
阿文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那人后背的凉意。他看着那张灰白的脸,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丝气息都吐不出来。鬼市的夜风从坑地深处吹来,带着土腥和腐朽的味道,吹得阿文后颈发凉。他忽然觉得这片坑地像一张巨大的嘴,那些摆摊的、交易的、倒下的,都是主动或被动走进来的食物,被咀嚼,被吞咽,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九叔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蹲下来,从那人另一只手的指缝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墨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九叔看了一眼,又把纸条塞了回去。“他签的不是给自己的。是替别人签的。”
阿文抬起头,瞳孔在暗处缩了一下。“替谁?”
“不知道。但签魂契的时候,签字的人和承魂的人是可以分开的。”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声音闷闷的,“他签字,他画押,他受魂被抽走的罚,但收魂的好处,最终落到的是另一个人身上。他可能是替家里病重的老娘签的,也可能是替欠了赌债的东家签的,还可能是……被什么人逼着来的。鬼市上这种事不少,有人舍不得自己的魂,就逼别人的魂来填。”
阿文低头看着那人手腕上的绳印,绳子已经松了,散落在土坡上,只剩下一个浅淡的、勒进皮肉里的痕迹,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他把那人的胳膊放平,掌心朝下,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还想抓住什么。阿文站起来,最后看了那人一眼,那半睁的眼睛里已经彻底没有了光,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窟窿,望着漆黑的夜空。
他跟九叔一起离开了那个位置,脚步踩过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身后的坑地里,已经没有人再管那个靠着矮土坡的身体了。远处,那个卖魂契的女人似乎又迎来了新的客人,白灯笼冷冷地亮着,像是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
鬼市正在快速散去,剩下的摊子也不多。阿如走在最前面,绿灯笼举得比平时略高一些。她走得慢,像是在等。阿文跟上她的步速,在她左边大约半步的位置走。大黑狗跟在他的脚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摊子的方向,黑暗里只剩下那个靠着土坡的人影,弯腰时隐约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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