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夜。臣的父亲在门外守了一夜。天亮时先帝走了出来,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笑过。”
“第三任,”萧烬说,“是我。”
“是殿下。”裴照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属于刀锋的东西——疲惫。“苍溟今天午时把令牌交给臣。他说,‘你父亲和你祖父都做到了,你也要做到。’臣接了令牌,然后去了奉天门。”
“你不是来护送我的。”
“臣是来让殿下看令牌的。”裴照夜转过身,青灰色的布衣在碑林的风中微微摆动,“臣在奉天门问殿下知不知道谁撬了铁栅,是在试探殿下有没有去过塔底。殿下承认了。臣就知道殿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什么准备?”
“不回来的准备。”
裴照夜从腰间解下那柄“不见光”,双手平托。
“殿下。臣的父亲在为先帝守门的那一夜之后,在令牌背面刻了第二行字。那行字很小,藏在‘杀’字的底下。臣今天才看见——因为臣的父亲在刻完之后涂了一层蜡,蜡在三天前才被臣指腹的温度融掉。”
萧烬看向令牌背面。在“杀”字那拖长的末笔尽头,确实有更小的刻痕。笔画极浅极浅,像是用刀尖轻轻划过——
“别去。”
两个字。
裴照夜的父亲,在刻下“不从,杀”之后的某个时刻,又刻下了“别去”。
“臣的父亲不是病死的。”裴照夜说,“他是在带先帝入鼎室的三年后,在同样的位置——奉天门——用这柄‘不见光’割了自己的喉咙。臣那一年十二岁。臣记得他倒下去之前,对臣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别让裴家的人再进鼎室。’”
碑林的风忽然停了。三十二座石碑之间,凝固着三百七十二年的沉默。远处通天塔塔尖的蓝光在午后日光中几乎看不见,但萧烬知道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你违抗了苍溟的命令。”萧烬说。
“臣没有违抗。苍溟的命令是今夜子时。现在是申时三刻。”裴照夜将“不见光”重新挂回腰间,“殿下还有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够做什么?”
“够殿下再去一次白烛铺。”裴照夜从袖中取出一卷细小的纸条,递给萧烬,“申时四刻,谢家大小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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