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不灭。谢明烛十四岁离开烬京去西陵之前,最后一次进祠堂时,豆油灯还亮着。
现在灯灭了。灯盏里的豆油已经干涸,灯芯烧成了一截焦黑的炭。牌位还在,但摆放的顺序变了——原本最上面一排是谢家远祖,第二排是谢玄的父亲谢石安,第三排是空着的,留给谢玄自己。现在第三排上多了一块牌位。
牌位是新的,木头还没上漆,露出椴木原本的米白色。牌位上刻着两个字。
“谢玄。”
刻痕很新,刀口里还夹着木屑。字迹不是工匠刻的——工匠刻牌位用的是平刀,笔画横平竖直。这块牌位上的字是用刀尖刻的,笔画收笔处微微向内勾,和城门口那四个字一模一样。
谢明烛伸手拿起那块牌位。牌位很轻,椴木没有干透,拿在手里还有一丝潮气。她翻过牌位,背面也刻着字。不是两个字,是一行。
“谢首辅死于废鼎诏宣之日。尸骨未寒,牌位无人敢刻。我替他刻。”
没有落款。但谢明烛认得那个“鼎”字——最后那一竖,向左勾了一下。
她把牌位放回第三排,摆正。然后她对着牌位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站起来时,额头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木屑。
“大小姐。”裴照夜站在祠堂门口,没有进来。他的目光落在祠堂左侧的墙角——那里原本放着一只铁皮箱子,箱子里锁着谢玄的旧书信和废鼎派的秘密文书。“箱子被人撬了。锁是新的——不是旧锁被撬,是有人换了新锁,然后把新锁撬了。”
“什么意思?”
“有人比我们早到,换了锁,拿走了箱子里的东西,然后又故意撬开新锁。”裴照夜走到墙角,弯腰捡起那把被撬坏的新锁。锁是铜的,锁体上有个明显的凿痕,凿痕很深,一击即开。“撬锁的人故意留下痕迹。他怕我们不知道有人来过。”
“不是‘有人来过’。”谢明烛走到铁皮箱子前,箱子空了,内壁上贴着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上用炭条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炭条断了好几次,每一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着写的——“殿下说,谢家的东西不能落在苍溟手里。臣先拿走。沈知秋。”
裴照夜接过油纸看了看,眉心的皱纹松开了半寸:“是沈知秋。炭条断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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