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赤脚踩在铸铁横档上。铁梯很凉,脚底的皮肤能感觉到每一道锈蚀的凹痕。下到第四层时,一阵风从塔后灌过来,把她腰间三枚蜡牌吹得轻轻碰撞。她停了一步,把蜡牌按住,然后继续往下。
萧烬最后一个下。他每下一级台阶,手腕上的焦痕就会在横档上蹭一下,留下浅浅的血印。他没有出声。下到第三层时,塔内的铜管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不是低沉的嗡鸣,是高频的、像是金属被撕裂的长啸。整座塔的窗户同时被震碎,水晶碎片从七层塔顶像雨一样洒下来。
“跳!”裴照夜在底下喊。
萧烬从第三层的梯子上纵身一跃。落地时右膝先着地,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浅坑。他在地上滚了半圈,翻身站起来,右膝的裤腿磨破了,膝盖上蹭掉了一块皮,但骨头没事。
谢明烛和裴照夜几乎同时落地。三人站在塔背面的阴影里,背靠塔身,面朝御花园的后墙。御花园的后墙外是皇城内廷的甬道,甬道尽头就是太祖寝殿的正门。那个所谓的“太祖寝”——不是皇城东角公开的那座,是烬鼎室铜管后面那扇刻着“太祖寝”三个字的铁栓门。
“去太祖寝殿。”萧烬说,“苍溟不在,烬鼎室里应该没人。我要看他藏在铁栓门后面的东西。”
御花园后墙有一扇小门,是供花匠进出用的。门没锁——主鼎碎裂后皇城里的规矩都乱了,从前锁着的门现在敞着,从前守着的人现在逃了。三人穿过小门,进入内廷甬道。
甬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墙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灭烬苔枯壳。灭烬苔死了,枯壳还贴在墙上,灰绿色的残骸在晨风中一片一片地剥落,像蜕了皮的蛇鳞。甬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皇城内廷本来应该有太监和宫女走动,但这个时辰——卯时刚过——甬道里空无一人。连倒夜香的杂役都看不到。
“人跑了。”裴照夜看着墙根下一只翻倒的木桶,桶里的香灰洒了一地,灰上踩满了往外跑的脚印,“主鼎碎裂之后宫里的人就散了。苍溟不会管——他不在乎活人。他只在乎烬气。”
太祖寝殿的正门紧闭着。两扇朱漆大门上的铜钉生了绿锈,门环上挂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两头用铜锁锁在门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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