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失去了和饕餮的感应,像一条脱离了鱼群的鱼,独自在罐子里缓缓游动。
“代价是什么?”他问。
谢明烛沉默了几息。她把右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的烬解焦痕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蓝绿色,能看到皮肤下面的经脉在微弱地跳动。
“代价是必须有人在烬心里‘锚定’契约残渣。”她说,“不是当囚徒——是当锚。把你的烬感放开,和烬心融为一体,用你自己的意识去控制烬气释放的速度。你能感知到每一缕烬气从烬心里流出去,流进山河,流进庄稼,流进人的身体。你能控制它们的浓度——不会让人上瘾,不会让人折寿,但足够驱动烬器,足够滋养土地。你会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个‘守门人’。不是饕餮的守门人——是平衡的守门人。”
“我会活着吗?”
“不会。”谢明烛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你父王在铜棺里泡过烬解溶液之后寿命只剩三个月,但他至少还能活三个月。你进烬心之后——一秒都不会再活。你的肉身会被烬气完全分解,意识会融入烬脉网络,变成一种——”她停顿了一下,“像风一样的东西。在山河里流动,但永远碰不到山河。”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站了起来。右腿还是没知觉,她用短刃撑着地面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萧烬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仰起脸看着他时,荧光苔藓的绿光正好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但在绿光映照下泛着一种接近琥珀色的光。
“我在钟楼上等你的时候,想过很多种劝你的方式。”她说,“想跟你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想跟你说你父王已经选了死,你母妃也选了死,谢伯伯也选了死,你不能让他们白死。但后来我不想说了——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别人劝。”
她把短刃倒过来,把刀柄递给萧烬。
“这把刀里封着你第一次在朔方用烬感时逸散出来的烬气。我用烬解把你的烬气‘冻’在了刀刃里。带着它进烬心——至少你在分解的时候,不会太疼。”
萧烬接过短刃。刀柄上还残留着谢明烛的体温——不高,比正常人的体温低一些,因为她经脉受损后气血已经不太能运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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