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曙光和荧光苔藓的绿光交织在一起,把整座废都染成一种介于新生与腐朽之间的颜色。他走到南门外时,那棵枯槐树还在,树干上谢明烛刻的那行字——“废鼎者入此门”——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他翻身上马,把枣骝马的头拨向北边。北边是铜山的方向,是那条三百年没人走过的运矿地道,是回烬京的路。
枣骝马跑了一夜已经快累垮了,但在萧烬夹紧马肚时还是奋力蹬开了碎石路,往铜山方向奔跑。晨风吹起萧烬的衣摆,露出腰带里谢明烛给的那把短刃。刀刃里封着他自己的烬气,在风里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像一声被冻住了很久的叹息,终于在解冻前找到了出口。
怀里的铜罐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震动很轻,不是挣扎——是呼应。烬心里的九条烬脉已经感知到了契约碎片正在靠近,开始在地下深处发出沉闷的脉动,像一颗沉睡了三百年的心脏第一次试着跳动。
铜山的轮廓在北方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山顶上那缕柴烟还在——直直地升上天空,在晨光中变成了一根银白色的细线。萧承稷还活着。至少炸药爆炸之后,他还活着。
但他身后的烬京方向上,一团浓黑的云正在缓缓聚拢。
不是雨云。是烬气。饕餮的烬气。它已经从铜山矿洞里钻出来了,正在往烬京移动。它在找最后一块锁链碎片。它在找萧烬怀里的铜罐。
它在等萧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