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极轻,甚至算不上什么,可裴祈霄的手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着似的。
宛婠的手僵在半空,秤也没拿成。
药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宛婠看着裴祈霄那只缩回去的手,又看了看他此刻的表情,少年垂着眼,面上没什么波澜,可耳根那片薄红从方才起就没退下去过,此刻甚至有往脖颈蔓延的趋势。
宛婠忽然想起一个词。
纯情。
这样想着,宛婠脸颊也红了,她在想什么呢?
都怪裴弃,今天怪怪的,害她乱想。
宛婠故作镇定的收回手,自己拿过那杆秤,三两下称好了辅药,依次投入炉中。
“行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懒散,“接下来看着火候便成,你去旁边坐着吧。”
裴祈霄应声。
他退到药室另一侧的矮凳上,双手搁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如果仔细看,他动作僵硬,几乎同手同脚了。
但宛婠已经将注意力转移了,专心照看炉火。
一刻钟后,炉中丹药成型,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宛婠揭开炉盖看了一眼,六颗圆润饱满的破障丹躺在炉底,品相上乘。
“成了。”
她满意地弯了弯唇,将丹药收进玉瓶,转身时却发现裴祈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矮凳上站了起来,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定定地望着她。
宛婠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裴祈霄抿了抿唇。
他方才看她炼丹,看得入了神。
那专注的侧脸、利落的手法、还有丹药成型时她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每一样都让他移不开眼。
他甚至忘了自己该保持距离。
“弟子……”
宛婠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那点疑惑终于按捺不住了。
“裴弃。”她将玉瓶放在案上,转身正对着他,抱臂靠在丹炉旁,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今日从进门起就不对劲。跟为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裴祈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