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通报声:“老爷来了。”
她手指微微一紧,旋即恢复如常,放下筷子起身。
云鹤亭掀帘进来,面带笑容:“听说岳母病了?可好些了?”
“劳老爷惦记,母亲只是偶感风寒,歇几日便好。”楚婉清迎上去,替他解下外袍,动作一如往常。
云鹤亭顺势握住她的手:“你也别太劳累,岳母那边若需要什么,尽管让人去办。”
楚婉清垂着眼,轻声道:“我知道。”
她的手被他握着,温热干燥,和十五年前一样。
可此刻,她只觉得那温度像毒蛇的信子,一寸一寸舔过她的皮肤。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云鹤亭察觉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楚婉清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她看了十五年的眼睛,温柔、体贴、深情。
从前她觉得那是爱。如今她才看清,那不过是伪装。
“没什么,就是有些乏了。”她抽回手,走到桌边坐下,“老爷可用过晚膳了?一起用些?”
云鹤亭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笑道:“好。”
一顿饭,两人如往常般说着家常。
云鹤亭问起将军府的事,楚婉清一一答了;楚婉清问起衙门的事,云鹤亭也一一说了。
表面上看,和十五年来无数个夜晚毫无分别。
只有楚婉清知道,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她尽可能跟平常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却忍着想吐的冲动。
饭后,云鹤亭照例去了书房。
临走时,他在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楚婉清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楚婉清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她分明看见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怀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