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是假的,连养了十五年的女儿都是假的。
只有怀里这个瘦弱的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真实。
“母亲?”云朗察觉到她的异样,仰起头,“母亲怎么哭了?”
楚婉清连忙擦掉眼泪,笑道:“母亲没哭,是高兴。朗儿这么懂事,母亲高兴。”
云朗眨眨眼,伸手替她擦眼角残留的泪痕,认真地说:“母亲别哭,朗儿会快快长大,长得像父亲那样高,就能保护母亲了。”
楚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长得像父亲那样高……
不,朗儿,你不能像他。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将儿子抱得更紧。
云朗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又沉沉睡去。
楚婉清起身替他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许久。
她看着儿子的脸,那张瘦削的、苍白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愤怒、悲伤、绝望,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知道真相!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摸着已是亥时末。
她站起身,对碧桃道:“你在这里守着朗儿,我去去就回。”
碧桃一愣:“夫人,您去哪儿?”
“别问。”楚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守着朗儿,任何人来都不许开门。”
碧桃心里一凛,不敢再问,只重重点头。
楚婉清走到屏风后,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对碧桃道:“将你的外衫解下给我。”
碧桃不明就里,但是听话的将外袍脱了递给她。
楚晚清接过来穿上,将头发拢起,用一根簪子固定住。推开后窗,翻身跃了出去。
脚落地的瞬间,她庆幸自己年轻时曾跟着兄长学过些拳脚功夫。
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已生疏,但翻个窗、躲个人,还不成问题。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她沿着墙根疾走,避开巡夜婆子的灯笼,一路摸到了云鹤亭的书房。
书房漆黑一片,守门的小厮在门口打着瞌睡。
小厮在?
难道云鹤亭在书房?
自己误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