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国栋再也走不动了，彻底的失望挫伤了他的锐气，这些天聚集的饥饿和疲劳打败了他的身躯。他倒在那块石板上，像被子弹击中那样，一下子倒了下去。王凤霞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那么坚强信心百倍的男人，一脸颓废。她轻轻移近他，把他的脑袋抬到自己腿上，让他垫着自己，抚摸他的脸，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伍国栋就闭上眼睛，像一个重伤的病人，让她的手温柔地舔噬他的伤口。只有岩洞上的水珠一点点滴进水里，发出“咚咚”的响声。
王凤霞好一阵咳嗽，咳得脸喷红喷红。那张很漂亮的脸消瘦了一圈，眼睛显得更大了，但她还是挤出一丝甜甜的笑，说你躺着，说你太累了。然后又轻轻抚摸他的脸。
她说，我刚刚，在你背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奶奶，她已经离开我好多年了。
她说，以前，她很疼我，只要我不在她眼前，她总唠叨，总问我父母，我到哪去了，好像我随时都会走丢似的。我梦见她说，小霞，你是乖孩子，你要听奶奶的话，奶奶离开你好多年了，每时每刻都想你，奶奶一个人很寂寞，你来陪陪奶奶好不好？
伍国栋凄惨地笑了笑，想他亡妻，她对自己说的话，就对自己说，这是不是一种征兆？一种死亡前的征兆。他们还能走出去吗？他们很努力地寻找光明，但是，他们却离地狱越来越近。
王凤霞说，我奶奶在世的时候，给我算过命，不止一次。每次，只要我有个头痛脑热的，有什么不顺心，气色不好，奶奶总要找人给我算算命。看我能不能好起来，看我能不能大步跨过什么不顺心。
王凤霞说，虽然，每一次奶奶给我算命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是，每一次回来都告诉我，说算命的人说，我很长寿，至少可以活到九十岁。
王凤霞说，今年，我才三十岁，不满三十一，才过了三分之一，还有六十年寿命的。
伍国栋说：“那些迷信的东西。”
话一出口，他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打击她活下去的希望吗？
王凤霞说：“以前，是有些信的，总想不会每一次都这么说吧？总想应该是有什么根据的，只是我们平常人不知道而已。有时候，同样的一句话说得多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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