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一次，兰兰挤不进人群，就在外面叫，国栋哥，国栋哥！那时，国栋哥也挤在人群里，入了神地看面团在老艺人手里变幻出各种形状，一点不想理那挤不进来的小女孩。
他又想起有一次，他们手脚快，先占了老艺人那张长条凳，两人就也像今天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老艺人玩弄那面团。
兰兰碰了他一下，问：“想什么了？是不是想起以前了？”
伍国栋说：“那时候，你才那么点大，扎着两条羊角辫。”
兰兰笑了笑，说：“你觉得这老艺人像不像以前那个老艺人？”
伍国栋说：“以前没注意，以前只注意他的手和手里的面团了。”
兰兰笑起来，说：“那老艺人应该是他爸爸，或者是他爷爷。”
老艺人又抬起头，从老花眼镜上方看了他们一眼。
兰兰就不敢说话了。伍国栋问，你要他捏什么？兰兰说，要他捏一个孙悟空，捏一个仙女下凡。说着话，老艺人就把孙悟空送到兰兰手里。那是一个在头额上搭一个凉棚，眺望远方的孙悟空。
兰兰说：“这像你，真的很像你。”
伍国栋说：“哪点像我？孙悟空虽也像正面人物，但是只猴子，那长相也太那个了。”
兰兰说：“他这个姿势，这种眼神，和你一模一样。你也是这样，永远看着远方，看着你可能都到不了的远方。”
伍国栋心里跳了一下，想她话里有话，就看着她，发现她眼圈有点红，不会刚哭过吧？她哭什么呢？为什么哭呢？他觉得她没有哭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