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山掐着枝子的脖子，不停地摇晃。
他说，你看着我干什么？你眼睛瞪得那么大干什么？你不要一副很怜巴巴的样子，不要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其实，真正可怜的是我，真正委屈的是我。我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我哪一点不如你们？你们一个个不是有权有势，就是有钱，吃香喝辣的，你们凭什么？还不是凭你们的老爸吗？你们有个好老爸，我就没有好老爸吗？
他说，这世上，太不公平了，好事都被你们占了。但是，你们知道老百姓都骂你们什么吗？骂你们是骑上人民头上的寄生虫！那些富二代，他们也凭老爸的能耐，吃香喝辣的，作威作福，但是，他们老爸的钱毕竟是辛苦赚来的。你们的钱是哪来的？是政府白送给你们的，因为你们有一个当官的老爸，他们可以把你们扶上马，再送一程。
他说，你现在威风了，不再是那个跳橡皮筋的女孩子了，你是大老板了，开跑车了，可以满世界做生意，可以想在省城，就在省城，想在南山市，就在南山市，想回青山市，就回青山市，但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你把全世界的钱都赚光了，我不管，但是，你就是不能欺负我！
梁明山只是想发泄自己心里委屈，这么多年的委屈，苦苦地憋在心里，终于找到了喷发的机会，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地方，他要痛痛快快地发泄，痛痛快快地喷发，然而，当他发现枝子像面条似地瘫软时，才意识到什么？脑袋“轰”一声炸了。
他告诉自己，死人了。大姑娘死了！
他对自己说，是你掐死她的！你是杀人犯！
梁明山不停地摇晃枝子的身子，慌忙给她做人工呼吸，疯狂按压她的胸脯，强烈捶打她的胸部……他把学到的所有救护溺水者的本事都用上了，枝子依然一动不动，依然软软地躺在地上。
他瘫软地跌坐下来，傻了似的，一动不动。他仿佛看见大姑娘在跳橡皮筋，那双腿很灵巧地在橡皮筋之间穿来穿去，嘴里念念有词。他仿佛看见大姑娘看着他，闪着一双大眼睛说，难道在街上你也能认出我吗？他仿佛看见大姑娘驾着那辆红色跑车，飞驰而去，驶向很远很远看不见的地方。
警察推门进来时，他还那么瘫软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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