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娇牵着牛回到牛群时,村里的几个妇女正挤在一起“咯咯咯”笑。见她红着脸从槐树那边走过来,有人故意拉长声调问:“凤娇,你看到那个啥没有?”
凤娇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啥都没看到。”
几个妇女却不依不饶,互相推搡着,挤眉弄眼地打趣:“哟,凤娇,你就别装啦!明明刘光荣和隔壁村的唐玉梅在……”话没说完,她们便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雷婶站在一旁,没跟着笑。她是这群女人里年纪最大的,见她们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摇头叹气:“男未婚,女未嫁,倒也没什么,毕竟都是年轻人。可我听说啊,这几天就有人开始给刘爱民张罗媳妇了!美霞这才走几天?他就把她忘了?”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不远处的坟堆,新起的坟堆,黄土还未干透,上面零星得插着几根惨白的招魂幡在风中晃荡。
大家都知道,按照村里的规矩,头七是亡魂回家的日子,家人得摆上饭菜、烧纸钱、请道士超度,让逝者安心上路。可今天爱民家静悄悄,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个日子。
雷婶叹了口气:“女人啊,活着的时候,被人当牲口使,死了连张黄纸都混不上。”
“可不是吗?”另一个妇女接话,“美霞多老实的人啊,被逼着‘借种’,生了孩子又被赶出门,最后连命都搭上了。可刘爱民呢?转头就能娶新的,照样过日子。”
“要我说,最毒的还是王婶!”有人愤愤道,“当初逼着美霞‘借种’的是她,现在急着给儿子找新媳妇的也是她,好像美霞和牛牛从没存在过一样。”
凤娇听着,心里一阵发寒。她想起刚才坐在美霞坟前时,风吹过纸钱的沙沙声,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你们说,女人的命怎么就这么贱呢?”雷婶突然问,语气里充满着义愤填膺。
雷婶的命其实也是苦水里泡大的。据她自己说,她在家排行老九,那个年代,父母不懂的避孕,都是生到没得生为止。
她母亲四十五岁生了她,当时家里人多,上面有四个姐姐和四个哥哥,三岁那年,家里实在没法养活她了,就把她送养到了刘家村做童养媳。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穷,丈夫家买她做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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