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门槛上抽旱烟的刘旺福,浑浊的眼睛看着这场闹剧,一口接一口地嘬着烟嘴,那辛辣的烟气似乎能暂时压住心口的绞痛。
女儿没了,他的心也凉透了,这几日夜里翻来覆去合不上眼,一闭眼就是女儿小时候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的模样。
他是不是…是不是太宠红梅了?
招了王兴国这个上门女婿,老两口潜意识里总觉得女婿是外人,低人一等,家里什么事都由着红梅的性子来。
红梅对兴国呼来喝去,摔盘子打碗,他们看见了,最多不痛不痒说女儿两句,转头又觉得女婿没本事,赚不来大钱,让女儿过不上好日子,受点气也是应该的。
此刻看着王兴国那副失了魂、任打任骂的模样,再想起女儿往日里那嚣张跋扈、对着女婿颐指气使的样子,刘旺福心里第一次漫上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懊恼。
他们老两口对女婿无休止的打压,是不是无形中助长了女儿的气焰?让她越发觉得女婿可以随意作践,最终把兴国最后一点活着的念想都踩碎了,才逼得他走了绝路?
而红梅那爆竹性子,一点就着,眼见丈夫寻死,怎能不急火攻心?
这冤孽,这悲剧,难道当真全是王兴国一人的罪过吗?
想到这里,刘旺福嘴里那旱烟变得越发苦涩,直苦到了心里头。
他看见唐花妹又要扑上去撕打,那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既是气老婆子的不依不饶,更是气自己,气这个家曾经那种扭曲的相处方式。
“哭!哭!哭有什么用!”刘旺福猛地吼了一声,声音如同破锣,将烟杆重重磕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人死能哭活吗?闹得四邻不安,是嫌还不够丢人现眼!”
唐花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肩膀还在剧烈地抽搐,用怨恨的眼神剜了王兴国最后一眼,扭身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王兴国谁也没看,低着头,挪动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那间属于他和刘红梅的卧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淡淡烟熏味和霉味的空气涌来。房间里空了一大半。
衣柜大开着,刘红梅的衣服都不见了。梳妆台上,那个印着大红牡丹花的镜子孤零零地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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