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的荆棘。
美娇也俯身清理碑前的杂草。镰刀割断枯草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清晰。
张向前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斑驳的石碑。
当杂草被清理干净,露出坟墓原本的轮廓时,张向前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跪坐在坟前。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石碑,仿佛在抚摸郝梅苍白的脸。眼泪无声地涌出,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坟前的黄土上。
美娇默默摆出红烧鱼和红烧肉,那浓郁的酱香味在清冷的空气中飘散。
她又取出三个小酒杯,一一斟满白酒。兴家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坟前盘旋不去。翠玲坐着站在一边把黏在一起的黄纸一张一张撕开。
趁着美娇对着坟墓鞠躬祭拜时,兴家蹲在一旁,将纸钱一张张投入火中,翠玲也跟着他把纸一张一张投进火里。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庞。
张向前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袅袅青烟,仿佛看见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装,在田埂上对他回眸一笑;离别那晚,她含泪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他记得她最爱吃红烧肉,可那时他们穷得连肉票都要算计着用。
有一次他好不容易弄到一点肉,她在灶台前忙活了半天,却把大部分肉都夹到了他的碗里。
“我回来了,梅子……”他在心里默念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般发不出声音。他想起自己当年的承诺,想起她寄来的那封字迹潦草的信,说她等不及了,必须嫁人。
那时他正为母亲的医药费四处奔波,连回来看她一眼的车票钱都凑不齐。等他终于攒够路费,得到的却是她难产而死的消息。
纸钱在火中蜷缩成灰烬,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随风飘散。兴家和翠玲添加完最后一张纸,默默退到一旁。提议大家走开点,让张向前一个人在坟前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