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你说得轻巧。红艳这情况……一个人拖着俩孩子,大的小雨都这么大了,小的也离不了手。好人家谁愿意当这个现成的爹?找个歪瓜裂枣的,那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我……我这心里头,难啊!”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方面是心疼女儿命苦,男人死了,也不受婆家人待见;另一方面,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家因为女儿外孙的归来而变得岌岌可危的平衡。
女婿兴国虽然没明说,但刚才劝和时那句“斤斤计较,日子没法过”,何尝不是一种无奈的敲打?
刘旺福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难也得找啊!难不成真让她们娘仨一直住下去?你看今天这架势,长荣那混账话是难听,可红艳那‘看人脸色’的话,不也扎心窝子?久了,这家就散了!找个老实本分的,哪怕家里穷点,只要人勤快,能接纳她们娘仨,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总比现在这样强。”
煤油灯的光晕在唐花妹脸上明明灭灭,她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能把整个夜晚压垮。
“我……我再想想,托人打听打听吧。总得……总得找个差不多的,不能委屈了孩子。”她像是说给刘旺福听,又像是安慰自己。
窗外,月色清冷,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这个家,表面上恢复了宁静,但那裂痕,却已悄然蔓延,如同这深沉的夜色,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唐花妹知道,给红艳找个归宿,成了这个家维持表面和平,必须要走的一步棋,尽管这步棋,走得如此艰难又心酸。
但是如何开口跟她说这个事情,她又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