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水?是,天旱,水金贵。可水再金贵,金贵得过人命?金贵得过一家老小的活路?”胡满仓语气加重,“今天你们在这儿打死打残,痛快了?地里的庄稼就能自己长好了?家里的老人孩子就能喝风拉屁活着了?”
他走到那个手臂流血的唐家汉子面前:“你这血,流得值不值?回去你婆娘是夸你英雄,还是骂你蠢货?药钱谁出?地里的活谁干?”
又转向那个瘸腿的刘家后生:“你这腿,要是落下残疾,以后怎么挑担子?怎么娶媳妇?让你爹妈养你一辈子?”
两个伤员被他问得面红耳赤,头都快垂到胸口。
“咱们农民,靠力气吃饭,更靠脑子活命!”胡满仓扫视全场,“为了眼前一沟水,把后半辈子、把全家都赌进去,这叫有本事?这叫蠢到家了!”
他站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今天这事,两边都有错!受伤的,自己想办法治去!大队没钱给你们贴补这争凶斗狠的医药费!”
“还有,我丑话说在前头,”胡满仓眼神锐利,“从今天起,再让我听说,或者看到咱们村,还有邻近几个村,因为抢水打架——不管打没打起来,只要有这苗头,动了家伙的——一经查实,明年夏粮,双倍上交公粮!”
“双倍公粮”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人群里滚过,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双倍公粮,那得从一家老小的口粮里硬生生抠出来,意味着接下来一年可能都要饿肚子!
“不但双倍交公粮,”胡满仓的话还没完,像铁锤一样砸下来,“家里有孩子在公社上学或者将来要念书的,一律不给开证明!学校那边,大队也会去说明情况!打架斗殴分子的子女,思想有问题家庭的孩子,还想读书?我看哪个学校敢收!”
这句话比双倍公粮更狠,直接戳中了为人父母最脆弱的地方。不让孩子读书,那就是绝了下一代的指望啊!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几个汉子,此刻脸色煞白,眼神里的凶悍气彻底被恐惧取代。
“水怎么分,大队会跟其他村协商,定下章程,轮流灌溉,按需分配,谁敢再私自扒口子、抢水,就按这个规矩办!”胡满仓最后斩钉截铁地说,“现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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